三峡妹子·东台人
周日晚,约几个朋友在金海国际会聚。
负责我们包间的服务员,中等身材,着红花中式服装,殷勤地穿梭在主客之间,筛酒布菜,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席间,征询我们的意见,伴随着甜蜜的笑容的,还有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你不是东台人?”话语中的尾音,夹杂着本地口音,又有一点四川话。
她一笑,我是重庆的移民。
你是云阳来的?第几批来的?我问。
第一批呀。
“哪个乡?坐哪条船来的?”几年前学的一点重庆话,现在又跳到嘴边。
莲花乡。现在在头灶镇。
“你们莲荷乡原来的书记姓吴?当时三条船,东方皇宫 ......”
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不知道?2000年,那个夏日,我在云阳半个多月,先是坐汽车,而后坐快艇,代表江苏省赴重庆接受三峡移民,作为宣传组的负责人,在云阳,带着电视台、报社的记者,足迹走遍云阳四个外迁乡镇的几十户移民家中,用传真,用手机,发回了几十遍关于移民的报道,又与两千多名三峡移民一起,经过四天三夜的长江航行,一路到达江苏。巧的是,这位女孩还和我同坐一条船,又落户在我的老家。
东台,是重庆安置三峡移民的四个县市之一。从2000年起,先后安置三峡移民两批计四千余人。从政府到百姓,视移民如亲人,处处提供方便,三峡移民的安置工作受到国务院多次表彰。而因为亲身经历了这一历史事件,更对三峡移民倾注了特别的关注。大街上的移民面点,移民商店,也是常常光顾的去处,与这些新老乡们拉上几句重庆话,增添几份亲切感。
哇,遇到老乡了,敬酒!朋友们闹到。
“要的!”女孩果真端起酒杯,来到席间。我平常是不喝酒的,今天高兴,敬各位尊敬的客人。
我们那里路不太好走。刚开始也不想来,后来来了,又不想回去了。这里的人对我们真的很好。
在云阳的十多天,与当地干部一起,爬山越岭,有时,一天要步行二三十里山路,在农家吃过的腊肉、那种叫“川妹子”的江鱼的味道,至今记忆犹新。当三艘运载三峡移民的轮船起程的早晨,江边送行的少先队员们,脸上挂满泪珠,迎着江上的晨曦和山边的微风,将一腔依恋通过高亢的鼓号转化成声声祝福的祈祷,云阳四大家子的领导,坐着快艇围绕着三艘即将远航的移民船送别的场景,悲壮与豪迈,时至今日是,仍然是那么清晰。一声起航的汽笛,引发了船上岸边哭声,江轮,终于犁开了泪水与江水,带着移民们对故土的热恋,带着对新生活的向往,向着东方,向着海边,进发。
为了保证移民的途中安全,当时有一条明确的规定,不允许移民将动物带上船。临行检查时,移民们都很自觉地遵守了,上船前,当地干部们也做了认真仔细的检查。谁知行进到第二天,船上却出现了一条狗。原来,临行前一天晚上,狗与小主人相依而卧,第二天,主人却找不到狗了,不知什么时候,这条充满灵性的家伙,不知怎么躲过检查人员的眼睛,提前潜伏到船上,一天不哼不哈的,直到第二天,才从船上冒了出来,找到主人。当我们发现船上有一条狗时,已经是离开云阳的几百里之外了。
你怎么知道的?那条狗,就是我家的呀。女孩说。
转眼间,距第一批移民落户东台,已经八个年头了。席间的谈话勾起女孩对往事的回忆,对故乡的牵挂。她的眼中,有泪光闪烁。她告诉我们,其间,只回去过一次。“不能再说了,说起来,就想哭。”在东台的日子,她感受到东台人对他们的热情,他们,也已经融入到东台这片土壤之中,用他们的勤劳与智慧,书写着新的篇章。
女孩说,因为家中的女孩多,父亲想要个男娃,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杨智勇。现在,已经有两个小孩,大的都十六岁了。
你多大?听到这话,席中的客人都吃一惊。“三十五了。”小杨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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