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就住敬老院

 

 

清明时节，是一年中最为有看头的日子。特别在农村，当是她最美、最靓的季节。麦子青了，树木绿了，桃花艳了，梨花白了，而这些，却又都胜不过那满眼满眼的油菜花的金黄清香。无论是骑自行车，还是坐小汽车，行在路上，田野，立马会被淹没在一片油菜花金色的海洋中。这四月的农村，当如一情窦初开的少女，虽含羞涩，却怎么也遮掩不住满身心的美丽，美得清纯，美得醉人，全不带一丝做作。

 

今年是国家将清明节作为法定假日的第一个年头。早在春节期间，父亲就进行预告，清明节，都回家----祭奠祖先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一大家子团聚团聚。春节总是忙，这清明期间，相对，能够集中了。

 

头日里刚刚相邀相约地在家中团聚，回得城，听到电话，在南大博导的二老兄陪原海指的一个朋友杜教授来东台调研，杜教授老家湖北，现供职省城党校，假日，想看看农村农民集中居住的情况。

 

地主之宜推辞不得。驱车前行，察看“天下第一灶”的故乡新貌义不容辞。迎着两边透出鹅黄嫩绿的易杨护林，车，又一次被淹没在两边油菜花海里了。因是休息时间，谦谦君子的杜教授不愿打扰当地政府，这向导解说，就落在本人肩上。

 

油菜花海中，那一幢幢红瓦白墙的别墅滑过眼帘，一片片白色大棚间隔其间的西瓜地，对于本地人是司空见惯，家在湖北的杜教授感慨连连。车过镇政府广场，绕过三户举鼎的“头灶”形象的青铜雕塑，在邻近一处中心村的镇敬老院，杜教授的兴致更高，问可否去看看敬老院？

 

头灶敬老院，当是市里二三十家处敬老院之一。虽在本市，敬老院跑过不少，还真的没有一回认真地去看过呢。只知道，刚建院的时候，本家祖辈老俩口是首批成员。起初，因为住不惯集体宿舍，经常晚上去，白天回的。去年春节，被称为九奶奶的还到老屯子上转转，看看。

 

调转车头，开车抵近敬老院大门，铁栅栏关着，留着旁边的小门。我正要与门房的打招呼，让他们把门打开，守门的四十多岁的汉子认出了我，赶紧开门。见有车来了，第一排的老人们呼拉一下围来八九位，而最边上的，就是九爹九奶奶。九奶奶热情地拉着我的手，怎么也没想到，是你们啦。回家去了吗？家中知道吧？

 

认出了后面的二老兄，又一阵的亲热。听说我们是陪省城的领导来看看的，门卫已经跑到后面，将颜院长请出。院长陪同我们，到敬老院里转转，介绍介绍情况。

 

敬老院整个的有十来亩地，前面是几排平房，中间一方池塘相隔，后面是两层的楼房了。院内植满桃树垂杨的，左边，是几幢楼房。“幸福楼”、“晚晴楼”、“美满楼”什么的，标注着每一幢建筑物的区别。杜教授看着住在这里的老人，有的聚在一起闲聊，有的在打纸牌，下棋、看电视的，悠然自乐的。

 

这里有一百三十多位老人，都是符合五保要求的，每年每人的生活标准是两千五百元，由政府负担。

 

有没有不是五保的对象？他们怎么收费呢？

 

也有的，属寄养的。他们要缴纳的费用比五保的多五百元一年。

 

两千五百元，在城市里，基本生活的标准就不算高了。但在农村来讲，相对可以了。除了政府的拔款外，过年过节，另外还会有一些慰问金，企业单位的捐助啦，每位老人每个月发十五元的零用钱。院里还有些田，可以搞一些副业，种些蔬菜，养些猪什么的。基本是一间两个人，有卫生间的。一生在农田里辛劳的农村人，现在住到这样的环境里，感觉较适意了。

 

敬老院的老人们，从不习惯到不愿意离开，也经历了一个过程。现在，看到一个个老人们脸上满意的表情，一如这习习而来的春风，让人欣慰了。

 

几年前，曾经在另一个镇的敬老院里采访过集体婚礼的事。我问颜院长，咱们这里，也有在院里办喜事的？

“有哇。去年，就有几对老人结成连理的。”颜院长乐呵呵地说。

 

回头离开，九奶奶将我们拉进他们住的房子。两张床，一间房，靠近大门第一间。“这还是丁书记在这儿的时候，让我住的。后来有了楼，他们让我搬，我不搬了，就住这儿，蛮好的。”

八十三岁的九奶奶耳不聋，眼不花，笑声爽朗。

 

天色不早了，当我们离开的时候，门口站着不少老人，目送着我们。

 

假如，老了，集中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现在的独生子女浪潮一拔拔的推动，“四、二、一”的格式越来越明显，老了，就住敬老院。车上，我们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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