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父亲的遗骨,送到火葬场火化时已经是当天的下午了。
下午的火葬场已经过了营业的高峰时期,里外透着格外的冷清。骨骸送进去,不多会就叫号了,窗口递出来的已经是装在骨灰盒子里的一盒骨灰。
我抱着骨灰盒上了去公墓场的车,心里并不悲伤,倒是很安静。刚刚出炉的骨灰是热的,好似有生命一般。和生父的这样贴近,就贴近了自己生命的起源。听母亲说,我和生父很象。也就是说,我遗传了生父的基因,更承继了他的生命......我忽然意识我的生命不仅仅属于我自己,我的生命里还有代代传承的责任。生与死并不只是一个个体的诞生和灭失,在生与死之间,还有一些信息藉着血缘在延续。我们从上一代的生命体中而出,传承下的肯定不只是身材相貌这些外在的因素,应该还有他的思想意识,至少有一部分。
这一刹那,我明白了,其实,生与死,并没有界限。生与死,原是一个生命的两面。这一面是生,另一面就是死。而在生和死之间,是生命的责任,有先人的代代传承,也许还有造物主最初的心意。
朋友王明津的猝死,让我明白了生命的脆弱;外婆的过世,让我看到了生命的虚空;捧着生父的骨灰盒,我悟出了生命的责任!既然生命随时有可能失丧,既然生命到最后无非是虚空,既然生命中必然要去完成一些事情,那么,你除了即刻去做你追求你当追求的事之外,还有什么可犹疑的?
在公墓里埋葬了生父的骨灰,已经是暮色四合了。那个公墓场依山而建,生父的墓地在山腰部分。面对的是远山,层层叠叠,直到天际。我在暮色苍茫中分明看清了自己将走的路。
不久,我就离开了家乡,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