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下葬的那天,又是一个阴冷的下午。我们一大家人一起,送外婆去火化后,把她和外公合葬在一起。算起来,外公与外婆分别已经分别已经近50年,不知道他们的灵魂相遇,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光景?
记得外婆在身体尚健康的时候有几分骄傲地和我说起过,她说她见外公可以说:我独自带大了孩子,个个都长大自立了,我对你(外公)也有个交待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间中包含多少的辛苦?多少寂寞?只有外婆自己知道了。
我立在坟地里,看着外婆已经化为小小的一匣骨灰捧在大表哥怀里,他的儿子正靠着他站立。因为那几天哭得太多,已经没有眼泪了,只觉得无限的苍凉,无限感慨,正象一首诗:
虚空的虚空,
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人一切的劳碌,
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劳碌,有什么益处呢?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
地却永远长存。
日头出来,日头落下,
急归所出之地。
风往南刮,又向北转,
不住地旋转,而且返回转行原道。
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却不满;
江河从何处流,仍归还何处。
万事令人厌烦,
人不能说尽。
眼看,看不饱;
耳听,听不足。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
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岂有一件事人能指着说这是新的?
哪知,在我们以前的世代,早已有了。
已过的世代,无人记念;
将来的世代,后来的人也不记念。
奇怪的是,外婆葬的那一刹那,天上云隙里意外地透出几缕阳光,撒落在外婆和外公合葬的坟地,温暖了我们所有的人,有人说,这是外婆升天了。
我如果没有记错,外婆下葬是在2001年的12月30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