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事件发生时我不在现场,家人友人相识人也无受伤害者,应该说与我无直接关系。
但由于时差,当飞机携裹着巨大冲击力、义无返顾地直直闯入国际贸易中心大厦的霎那,日本已迈入9月12日凌晨。9月12日是我的生日,顿时感9·11很近很近。
盥洗早餐毕,急匆匆去了公司。踏入大门,见到的依旧是一张张熟透的脸,读不出丝毫异样。平日几分钟便结束的早礼,那日十几个人拖拖拉拉讲了三四十分钟,竟没人提一句刚刚发生的震惊世界的事件。然后人们各自埋头手中工作、前脚后脚去用午餐、欢欢喜喜交谈,平静一如往日,好似日历上空缺了9月11日。一天公司坐下来,9·11离开了我,去得很远很远。
转日再去公司,早礼话题聚集了焦点。先是负责对外联络的小姐捧出几张纸,仔细宣读美国的各分社、支店发来的E-mail、电话联络情况、有无人员伤亡、工作损失;然后总务部长告戒大家∶由于本公司处于大阪最重要地段、最引人瞩目大厦中的,无疑是恐怖事件的首选。要提高警惕,严防可疑人员。早礼结束后,有日本人跑来问我,“恐怖事件”日文与中文的对应翻译。
之后,大门换了自动报警锁,每人发了不同暗码的钥匙,教习怎样插钥匙、按密码、回应警戒声音、拔掉钥匙、开门进入方法。工作时间每个部门都抽出专门人员,学习遭遇突发事件避难知识、进行实际训练。收到的大大小小邮件,仔细确认发件人姓名地址后再拆开,以免里面的飞出个炸弹。不久又传下指示∶电脑增设密码、每个月更换,人离去立即关机,一旦有杂乱mail侵入,立即上报。再之后,一年一次的社员旅行取消了,以防乘飞机遭遇恐怖事件。
公司的气氛紧张了起来,9·11似乎每分每秒都藏在身后,随时就蹦出来。然而,同僚们闲聊时,闭口不提此事,好像每张脸上都刻着“莫谈国事”。
渐渐地,9·11远去了,即便在周年纪念日,也就看看电视中的报道,耳边再听不到与之相关的语言。
真正切身体会9·11,是去美国本土旅行之际。我的目的地是波士顿,5年前,发生恐怖事件的飞机,正是从波士顿机场起飞的。那里海关人员的脑筋,这几年绷得最紧。上飞机前,一个小小女人用手提包,被彻彻底底检查了三遍。到达美国海关,摄像机拍照片、左右手按手印、随身行李被盯着左瞧右看、拖运行李被暗中警戒的海关人员打开检查了。
进去还算简便的,出关时费时费事就大了。过安全门时,脱鞋、脱外衣;双手平举,女官员们从头到脚摸一遍;然后检查随身行李,一枝小棍头上,绑块湿纸片,探遍提包每个角落,取下纸片放在机器上识别;又换上新纸片、探电脑、放到机器上识别;再换、再探、再识别……丝毫不马虎、不蒙混。直到一点问题没有,才OK出了海关。
坐在候机室里,整理毕弄乱的包裹,广播说开了∶“航班因故取消,各位乘客请改乘其它航班。”改航班签机票必须出关。出关办妥机票,再入关,检查又认认真真从头做起,一切OK了,坐入机舱、系紧安全带、只待起飞了。不承想,飞机发生故障、取消,还得改航班,还得出关办机票。
再次入关,官员全熟识了,笑着招呼∶又来啦。是呀,一大早,进进出出三趟,能不熟吗。熟归熟,一切手续照旧,丝毫不减。令人佩服的仔细认真。
美国旅行回来后,忙工作忙学习忙这忙那,9·11又有些淡忘、又渐疏远。
然而明天儿子将启程去美国,目的地也是波士顿,再次贴近了9·11。我祈祷∶保佑儿子平安!保佑世界和睦平安!
高高耸立的自由女神,面对眼前一切有何感想?

晨曦中的帝国大厦。9·11事件发生后,它又成为纽约最高的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