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 面 “圣帕”
我们低估了今年第九号“圣帕”的威力,根据以往的经验,8月份的台风一般不会在浙闽交
界处登录,即使来了也只会受到边缘的影响。何况台风“圣帕”又是朝着台湾南部而去。
我们依然利用双休日赴太姥山进行创作活动(太姥山位于闽浙交界的福鼎市),一般地
讲,台风来临的前后几天云层变化是最大的,往往都能拍摄到理想的照片。星期五的晚上我们
喘着大气登上海拔近千米的太姥山山巅,住在太姥山电视台招待所中。
第二天天还没放亮,风和雨就来了,太姥山被笼罩在铅一样的浓雾之中。
消息传来,“圣帕”正以每小时15至20公里的时速,向台湾袭来,今晚登陆并且穿过台湾
岛直奔福建泉州,该台风范围大,风力强,中心最大风力为17级,这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强台
风。
“圣帕” 已经将太姥山控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我们被关在招待所的房间内,隔窗遥望那风驰电掣般的流云贴着玻璃飞闪而过,那一排排的
小树被风一会儿压倒在地上,一会儿又顽强地挺立起来,最后还是被压得匍匐在地面,豆大的
雨珠漫天飞舞,恶狠狠地砸将下来,那树叶像被机枪扫射似的脱落,又被狂风卷起,瞬间消失
在灰黑的天空中。
此刻的电视台发射台就像被一口黑锅扣着,飓风肆虐地撞击着平时看来高大巍峨的钢铁发射
塔,我似乎能感觉得到它痛苦的抗衡。风一阵阵地吼着,鞭打着铁架发出声嘶力竭刺耳的尖叫
声,风穿梭在树林中发出的沉闷的声音,以及风挤过门窗缝隙发出的那种犀利声交织在一起,
产生一种撼动灵魂的震慑感。让人产生这山巅,房子和铁塔即将被风拔地而起的错觉,明显地
感觉到脚下的地在颤抖,山墙在摇晃。
18日夜,台风在惠安登录。
山上的风达到登峰造极之势,平生没有遇到如此猛烈的风暴,面对它的暴戾确实感到一些惧
怕。晚上11时风力大约达到15级以上,再也听不到风的嘶叫,而是“轰”地一阵又一阵地扑
来,那铝合金的玻璃窗几乎承受不了这样的冲击,雨水哗哗地一阵阵撞击在玻璃上,从任何一
个小缝隙里钻进来,溅到嘴里还有那么一点咸味,可见山下的大海早已经被台风搅开了锅,海
水沫随着大风又被扬到这千米高的山顶。屋内地面上积了一层水,大家七手八脚将摄影器材搬
到床上,有的摄影包还是被水弄湿。
“圣帕”似青面獠牙的魔鬼,将平时如此宁静,秀美的太姥山鼓捣成一个令人生畏的地狱。
招待所的下面是一座寺庙,大殿房上的琉璃瓦被风卷了起来,漫天横飞,砸在山石上劈啪乱
响。 这时,如果走出房门,必定立马被狂风卷走。
大家静静地蜷缩在各自的床上,谁都不吱声。无聊中是谁挑起了一个话题,七嘴八舌地谈论
起大自然的强大、伟大和不可战胜,哲理而理智地感悟到人只有与大自然和平共处,和谐共存
才能生与斯,活与斯,依赖于斯,顺其自然便是其解。任何妄想改变大自然的想法与行为都是
无知和危险的,人类在大自然目前简直是太渺小和脆弱了。而人类却倚仗自己拥有“聪明”的
大脑,有意无意地狂妄于大自然,错误地提出“人定胜天”,殊不知对大自然每一分的破坏,
必将遭到大自然数予百倍的报复,直至将人类灭绝。在“圣帕”的淫威笼罩中谈论此话题,其
感悟的程度是富有定力的。
第二天清晨,风渐渐地弱了,今天是七夕,是相传中太姥娘娘升天的日子。我们冒着雨到白
云寺中拜谒了这位在闽浙一带百姓心目中崇敬的佑护一方平安的太姥娘娘后决定下山。
大伙将自己的摄影包用塑料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冒着被吹得东外西倒的大风和阵雨,手
拉着手,一步步地拾阶而下。雨伞和雨衣完全成了一种摆设,浑身早就被雨淋得净透。
到了山下,风雨小得多了。
回想起昨晚的经历,依然心心有余悸。
2007-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