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偶然翻看很多年前的一些旧照片,忽然看到了一位早已离世数年的师友Y的照片。他是一位诗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末期曾在中国诗坛上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英年早逝,才五十几岁就患肺癌去逝了。看到他的照片,自然想起当年我还是一个小兵的时候认识他并得到了他的一些帮助、后来又与他成为朋友的许多往事,思念之情油然而生。但是,在看到他的照片的那一瞬间,有一件关于他和他的青年时代的朋友H的故事,却最先跳入了我的脑海,让我为他心生痛楚。
这个故事是一位与他要好的出版社编辑讲给我听的。
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当时Y和H还都是三十来岁的青年军官,他们都写诗,常在一起对酒当歌,为诗而狂。这一年的秋天,《解放军文艺》的一位编辑到下边部队组稿,他和H就一人给了那位编辑一组反映边防军生活的组诗。那位编辑当时就把二人的诗都看了,说不错,都写得不错。但是,这位编辑却特意拍了Y的肩膀一下,赞许地点了一点头。意思是他的诗更好一些。回京后不久,这位编辑很快给Y来了一封信,通知他,你的诗将在《解放军文艺》某某期上发表。Y别提多高兴了,立刻把消息告诉了H。当时,H因为没收到同样的通知有些黯然神伤,但还是与Y庆祝了一番。可是过了不久,Y却意外地收到了那位编辑的又一封来信,信中说,有人反映你的那组诗是嫖窃一位小战士的,希望你能端正创作态度,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不道德的事,否则我们将通知你所在单位,对你进行严肃处理!Y大吃一惊,那组诗明明是自己苦心创作的,怎么成了嫖窃一位小战士的呢?这是谁在背后使得坏呢?于是就找H诉苦。H就帮他分析,说肯定是咱们政治部的G嫉妒你使得坏,以后你得小心他,那人不是什么好人,少跟他来往。同时也安慰他,说算了,人家比咱官大,得罪不起,这事心里有数就行了,别再跟别人提起了。可是这事憋气啊,Y能做到心里有数就行吗?于是,他和G开始对立起来,工作中常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跟人家拍桌子骂娘。而G好像也对他同样很有诚见似的,动不动就以什么道德败坏等话语指责他。后来,G当了政治副主任,为了收拾Y,找个理由把他下放到了与苏联搭界的边防兵站,让他一呆就是七八年。
后来,Y在诗坛上有了很大的影响,有一次参加全国的一个发奖会时,意外的见到了《解放军文艺》的那位编辑,说起当年的所谓嫖窃事件这才真相大白,原来背后使坏的人根本不是G,而是他的那位朋友H。H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掉Y的稿子然后好让编辑上他的。后来那位编辑也明白了,但却不好跟Y解释,事情就放下了。而H在揭发了Y以后又怕Y知道了恨他,就把矛盾转移到G的身上去了。转移到G的身上以后又怕Y和G沟通,H就又到G面前说了许多Y如何如何不是东西,老在背后说G坏话的话,致使Y和H的矛盾发展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这件事对Y的伤害非常大,这种伤害不是因为那组诗没有发表,也不是因为被下放到了边防七八年,而是因为作为好朋友的H害了他而他还在许多年里一直把H看作是最好的朋友。
这个故事很像余秋雨在《历史的暗角》里提到的一则楚平王为太子娶亲的故事。故事中的费无忌本是替太子迎亲的,可他发现新娘异常美丽以后,为了讨好楚平王从而获得信任并捞取好处,就用奸计把本该属于太子的美人献给了楚平王。事后却又害怕太子知道了内情将来继位以后报复他,于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楚平王面前编造谗言陷害太子,至使太子遭到捕杀,不得不逃到他国,后来起兵造了父亲的反。在这个故事里,无辜的太子没招谁没惹谁,但是丢了媳妇不算,还陷入了小人的阴暗心理怪圈,一再遭到伤害……这恰如Y的遭遇,不能不让人心痛。
而在现实生活中,像费无忌和H这样的小人并不少见,他们可能是你的朋友,甚至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他很可能为了达到个人的某种目的或获得一点小名小利而陷害你、抵毁你,而你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