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边的话
日前,一些博友从我的博客《异国过大年 传统情亦浓》中看到著名新闻摄影大师阿龙·瑞宁格的近照,有几位新闻摄影界朋友(其中有两位参加过1988年普雷基率阿龙·瑞宁格、大卫·伯耐特等前往北京举办新闻摄影周)给我发电邮,期望多贴几张阿龙·瑞宁格正月初一参加我们春节家宴时的图片,他们说“已有多年没见到这位可敬的老师了”。同时,也希望向那些尚不熟悉这位新闻摄影大师的年轻摄影人介绍一下他的概况。
——无为斋主李振盛 2月27日正月初十于纽约
新闻摄影大师阿龙·瑞宁格
比我年轻七岁的阿龙·瑞宁格,1947年出生于以色列特拉维夫,后移居美国,现居住在洛杉矶。
1973年,他为合众国际社拍摄报道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之间的“赎罪日战争”,开始其摄影生涯。
1976年联系图片社成立之初,他便加入该社,成为创社元老之一,任副总裁。他拍摄了世界众多地区的社会变迁状况,包括1976至1980年间的南非与中东,1979至1983年间的中美洲,以及1985至1989年间的中国。
最令人称道的是阿龙·瑞宁格是最早报道美国艾滋病的摄影师。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艾滋病尚不为大众所知时,他便开始拍摄病患受害情况。
1981年5月的一天,阿龙·瑞宁格偶然在《纽约时报》的报缝里发现一则小消息,提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一位医生发现一同性恋者感染了一种类似于癌症的性病,不知如何医治。阿龙·瑞宁格以他的职业敏感对这一题材发生了兴趣,立刻着手查找有关资料,开始将镜头转到艾滋病上。随即联系图片社派他跟踪采访艾滋病,随着采访的不断深入,他逐渐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就越坚定了他继续充分报道一题材的决心。要想赢得艾滋病晚期患者的信任,需要有独特的个性。由于在六年里一直注视艾滋病的问题,阿龙·瑞宁格拍出了大量深刻的照片。
他的《艾滋病在美国》20幅组照描绘了同性恋者、异性恋者、儿童、使用静脉注射药物的人以及医学研究人员、护士。其中有些人忍受着艾滋病的折磨,另外一些人在其他方面也与此病毒有关。他们的照片一起构成令人难忘的记录。这集中表现在肯·米克斯的肖像上。肯·米克斯是旧金山的一个老同性恋者,是众所周知的艾滋病这种神秘的、致命的瘟疫折磨的许多受害者之一。这幅作品被称为是当今世界人类对这一肆虐病魔尚无良策现状的形象概括,是对人性这一古老主题进行挖掘的具体的、生动感人的形象写照。这些照片记录了病魔所带来的残酷现实,记录了人类的痛苦与不幸,记录了这一现实给人类带来的社会的、道德的、生存现状的结果。
1986年,阿龙·瑞宁格的《艾滋病在美国》获世界新闻摄影比赛年度大奖。1987年,获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颁发的“一切为健康,健康为一切”奖,1990年,获柯达水晶鹰“报道摄影影响力”奖。90年代期间,他主要在加州拍摄美国社会问题,尤其关注种族与性别歧视在移民、犯罪和教育等方面产生的影响。在阿龙·瑞宁格报道图片的推动下,直到1984年国际新闻界才开始注意对艾滋病的报道。他的第二组获奖作品《守护神》描绘了一位照料同性恋者的护士的生活,这位护士把自己的一切都付在了照看艾滋病患者的工作上。瑞宁格报道这一系列事件在新闻传播中引发了社会公众对艾滋病的关注,带来了深远的社会影响。阿龙·瑞宁格成为享誉世界的新闻摄影大师。
五年前,阿龙·瑞宁格决定不再拍照片了,他认为自己在摄影领域再作不出什么贡献了,他便决定退出。
阿龙·瑞宁格代表作之一:艾滋病晚期的肯·米克斯知道自己几天之内就会死去。
在正月初一的春节餐叙期间,阿龙·瑞宁格对我为何能保存下几万张文革底片很感兴趣,他与我有一段有趣的对话:
“你在《黑龙江日报》做记者时拍的底片为什么能保存在自己手里?不需要交给公家吗?”瑞宁格问。
我给他讲述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报社原先规定摄影记者见报的底片都交给资料员印小样贴相册保管,其他相对重要的底片装袋保存,久而久之,这些底片堆在那里既没人利用,又没有人认真管理,唯一用途就是博物馆要办某项展览时来挑底片去放大照片,往往都是有借无还。积年累月,越积越多,成为一堆“废物”,办公室空间狭窄,有限的资料柜装不下。我1963年到报社不久,正赶上开展爱国卫生运动,报社要求各办公室彻底大扫除,统一检查发放卫生合格证,还要评比卫生先进部门。那一堆积压多年也没派上用场的底片该怎么办,领导发话如果确实没有用就“大扫除”,就这样都给送到锅炉房烧了。从此以后,摄影组规定底片不再交公,都由摄影记者个人处置,同事中有人只保留见报的底片,有人选择“重要的”,有人珍惜“艺术的”,我的习惯是全部保存下来。
无数事实证明,凡是底片交公统一保管的报社,最终大都没能完好保存下来(新华社及照片档案馆不在此例)。也许正是由于底片归个人保管,才使那段文革历史影像得以完整保存。
“还是社会主义好啊!”瑞宁格幽默地感叹道。
我问他拍的底片都保存在哪里?他指了指普雷基,“都在联系图片社。”
“资本主义就是不如社会主义好啊!”我也幽了他一默。
这时,普雷基插话说,在中国他问过一些亲历文革的摄影师,他们都说,底片交公保管的结果,就是谁也不去管,最终化为乌有。
现在贴出阿龙·瑞宁格正月初一参加我们春节家宴时的几张照片:




阿龙·瑞宁格说,最难忘的是1988年在哈尔滨吃过的一种用面粉摊上鸡蛋,再撒上一些葱花,用平底锅烙的饼,真是好吃极了。我在哈尔滨工作生活了20年,他比划着说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究竟是哪一种饼,是葱油饼?是鸡蛋饼?还是煎饼果子?日前,哈尔滨博友冯羽先生留言说,那是在街边现做现卖的煎饼果子。(基廷摄影)
我女儿李笑冰对瑞宁格说,90年代初她在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读书时,新闻摄影课重点学习他拍摄的《艾滋病在美国》报道摄影。(基廷摄影)



阿龙·瑞宁格比我年轻七岁,但他看照片的认真仔细程度可比我强多了。(李笑寒摄影)
临分手时,阿龙·瑞宁格对我说:“我一生始终是一个业余摄影者。”我问:“如果你这位新闻摄影大师都是业余的,那么世界上还专业的摄影师吗?”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向我说:“有,那就是你。”我赶紧让翻译李适(右)告诉他,人们都说普雷基很幽默,其实瑞宁格更是超级幽默。(李笑冰摄影)
当瑞宁格和我在一起友好交谈并拍照时,并不知道普雷基悄悄在我们身后露出头来作鬼脸,事后将数码图片输入电脑时才发现这两张照片上的情景。(李笑冰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