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时候,我是班级里普通话说得最好的一个,当然,说这话是有前提的。前提是班级的男生里,男生的前提是我们宿舍,我们宿舍的前提是和我住上下铺的,上铺是我四哥,来自准噶尔旗,宿舍里惟一的西部人,我的普通话比他强是不可抵毁的事实。上个月与老四通电话,他仍然说着能杀死我十几万脑细胞的西部话,一句话让我猜好几遍。我说你给学生上课也这么说吗?他说#%……%¥#·#%。怎么没人管管他。
怎么形容四哥的普通话不如我呢?话说是在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六指的夜晚,四哥喝了点小酒,在我们的极力撺掇下,他以原生态的姿势为我们唱了一首《自古黄河九十九道弯》,震惊了整个宿舍楼,楼上楼下都在骂这么晚是哪个疯子在玩摇滚。在老四还差最后一道弯的时候,宿管科长也刚刚喝了点小酒恰巧路过我们楼下,闻声寻来。酒精考验的两人在一番我们谁也没听懂的对话中结束了这次亲切友好的会谈。后来一打定,宿管科长也是准噶尔的。打那以后,老四彻底放弃了学好普通话,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目标。
学师范的最后都得经过普通话考试才能走上光荣的教师岗位,尽管我没有点丁想从事这一伟大职业的任何意向,但我还是必须得经过普通话的考试,而且至少要二级甲等以上才可以上讲台(一级甲等可以上新闻联播的主持台)。考普通话,东北人是有优势的,因为普通话的定义是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的现代汉民族共同语。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我是有心理优势人,可在平翘音的分辨上,我仍然是该平的时候平,该翘的时候还平。在这一点上,我十分佩服包头的同学,他们尽管地处西部,普通话却是极其的标准。尤其是女孩,说话甚是好听,不像呼和人,开嘴闭嘴爷爷爷的,我真搞不懂呼市与包头离得那么近,普通话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妮?在我都快忘了我那几个包头女同学长什么样的时候,只要一想起她们的声音,笑貌马上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们的普通话考试是让我觉得最人性化的一次考试,不用带纸和笔,带张嘴进去说就行,也没人监考,直接面对主考。一排屋子,每个屋子三个老师,考生按顺序被点名进屋,完全是随机性的,没人知道会进哪个屋。不过无所谓,没一个认识的。进去之后要带上耳机,打开复读机把考生说的话录下来。而对于说话的内容,是没有任何限制的,也不能说没有,要是张嘴就骂开来,那是肯定没戏了。
对于内容上的无限制,我耍了点小聪明,在我进去之后,复录机一打开,我首先说三位老师好,你们辛苦了。三位考官冲我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女考官还对我微笑了一下。我信心大增。开始说道:”我觉得,中国的女性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女性,因为(唯)……”听完我这话话,在两位男考官还木然的时候,冲我微笑的女考官拿起了手中的笔,正准备在考卷上写下什么。说时迟,那时快,我以迅雷不及盗铃掩耳之势,马上改口:“因为(畏)……”女考官的笔停在了半空中,慢慢地放下了。我的普通话考试在有险无惊中顺利地过关了,二级甲等。这个本本与我的毕业证躺在一起五年了,一次也没给我机会拿出来显摆过。不过想想也罢,我的平翘舌还是不分,显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