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人
老贺
莲子的作品《活着走着爱着》终于问世了。这不是一本小说，也不是一般意义的散文与自传。我不想用某种文体规范它。准确地说一个人用文字讲述着自己的生活方式、思考方式、情感方式、感恩方式-------或者说是一个人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自己的身体与心灵；欲望与精神。也许对于精神化的作家而言我们真不能把她的作品与人分开，作品是人生的注脚，人生是作品的底色。
一 追梦人
莲子是个追梦人，名副其实的追梦人，以自己生活状态、行为方式、思考方式全面地向自己的梦展开，把自己的身心毫无戒备地交付给自己的梦想。
莲子的梦想其实很简单，一句话就是让自己快乐，就是不能让自己的身心受委屈。她走出村庄是为了摆脱贫穷；她报考法律是为了获得公正；她从事写作是缘于诗意的召唤与自由的启示；她追寻徒步旅行者为了拥有阳刚的身躯与挺拔的爱情。然而当她在西北的工业小城得不到身心悦足的时候就毅然放弃了相对稳定的教师职业。（这份教师职业对于她这个村妞出身的大学生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走向了更自由的自我与更广阔的天地。这次放弃只是莲子漂泊生涯中放弃的开始，可以说莲子的追求经过一次次放弃而建构的。也就是说莲子是通过放弃、离开的方式完成她的心灵建设的。在她以一个自由作家（自由人）的身份漂泊的十几年中多次放弃都市投奔旷野，放弃稳定投奔漂泊，甚至一次次放弃作家身份。她说，“在都市里很难看到一张快乐的脸，令人身心的愉悦的脸，在那些以建构精神为己任的文化人身上同样难看到，人们都被生存的焦虑与身份的焦虑所统治着追赶着------”尤其在2000年她的心灵之作《宁静的盛宴》即将走红时却一个人进入了藏地，以求道者的心态体验另一种人生。她在最不该出走的时刻出走，就等于放弃了与书商合作，与市场合作，与成功合作，甚至是一个作家为之奋斗多年有展望的职业前途。一个在北京漂泊的异乡女孩最大程度地融入城市是最有效的生存选择；一个默默无闻的体制外写作者得到出版人青睐几乎是唯一的成功机会。莲子不是不明白这些，（多年来她也一直为成名孜孜不倦地努力着），不是不知道她为放弃所付出的代价。但是当功名利禄与远方的召唤相冲突时，只能遵循身体的渴望与内心的指示。
我一直在想远方与异域为什么会对莲子有那么大的魅力？或者说远方与异域对莲子究竟意味着什么？让她几乎放弃了作为都市文明一员的全部内容。让她半生潦倒、居无定所、负债累累，甚至没有得到与她的艺术才情相应的文学名声与地位。莲子2000年去康藏甘孜洲体会异域风情与圣者的智慧与慈悲。2002年去青藏果落洲，一去两年，在禅修者们清明的海洋中自由地学习、写作、生活、恋爱。2004年在丽江古城与一个女画家一起写作画画，与一个纳西族敦厚的小伙子相识相恋。莲子随时会为草原上的一朵野花所感染；会为牧人家里一个孩子的笑脸所迷醉；会为一首缭绕的乡歌相思多年；也曾为一个密咒瑜加士不幸而凄美的情感拔刀相助、仗义奔走。莲子是在没有任何生活保障与世俗前景的状况下做这些事情的。朋友们在为她洒脱的风采，超常的行为羡慕的同时也深深的为她生存担忧，甚至会谴责她对自己的生活不负责任。朋友们的担忧与谴责不无道理，从现实角度出发我们确实有理由谴责莲子的任性与轻率。但是我更愿意从另一个角度解读她的生活。我想莲子所投奔的不是某个地理空间，所追寻的不是某个骑士与歌手-----而是身心悦足的所在。这个所在里有她的声色犬马；有她的欲望与情感、荣誉与梦想，有她认为比世俗功利更加可爱，更加赏心悦目的风情。莲子肯定做过权衡，一面是生活的落魄，一面是心灵的饥渴；一面是成功的诱惑，一面是诗意的召唤。这时在她面前已不是两个空间与两种生活方式的比较，而是两种价值关的选择，是精神限定与自由意志；功利的存在与诗意的栖居之间的取舍。流浪的生活方式基本上分两种状态：一种有钱人主动的毫无功利地流浪；一种是没钱人被动地流浪，即使不是完全被动也多少有些无奈。而莲子是个身无分文却主要选择流浪的人，是一个毫无功利目的却目标清晰的人。我想在她每一次起身动念的那一刻，一定有这样一个价值公式：精神需求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暂且放下。现实需求可以缓解，精神需求不能不马上解决。同时她的每一个毛孔的呼唤，每一寸肌肤的呐喊也不允许她做第二种选择。
莲子确实没有对自己的现实生活负责，但是她在为自己的精神生活负责；她确实不懂得计较现实的得失，但是她懂得计算灵魂的得失；她确实惰于谋划世俗前景，但是多年来她却兢兢业业地运筹着心灵的前景。莲子的心灵建设不是追寻文化意义，也不是有目的的把自己的心灵提升到某种段位上去。（那种“心灵建设”的方式大多时候是世俗功利化的曲线救国，通过“心灵的成就”达到世俗的成功。）而是最大限度地把自己的身心打开，让身心的每一寸土地得到自然而健康的发展。在她的价值世界里生命最大的意义就是让自己的身心最大限度地享用与吸收生命所能给赐予的快乐、智慧与慈悲。我想她在权衡这些的时候一定不是以功利为前提的，而是以悦足为前提的；一定不是社会为背景的，而是以生命为背景的。
莲子是个追梦人，她追梦的意义不在于成功与失败，（她的梦想也不是用一般意思上的成功与失败衡量的）不在于去了什么地方，与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这些并不重要，这些只是缘分使然成为她梦想的载体。其实，莲子追寻悠远的爱情就是向着美丽投奔，行走远方就是自由意志的显现，无怨无悔地倾诉与抒情就是生命激情的涌动。其实，莲子整个的生活状态就是体现一个体生命精神化的存在与诗意地栖居。
在这个患得患失、谨小慎微的功利社会里一个人可以这样毫无机心地生活着不能不说是一种幸福，同时也是对现实的一种挑战、一种刺越、一种启示。
作者介绍:老贺,京城著名文化策划人.曾经是著名的酒吧猜火车老板.现在持北京阳光九月文化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