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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我的爷爷
爷爷离开我们已经20多年了。小时候,我坐在炉火边看爷爷喝茶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时候,爷爷60多岁,是泉庄公社基建营的创始人之一。他看上去温和而又严肃,个头不高,白头发,清瘦的脸庞,额头上的绉纹很深,清晰可见;花白的胡子上下一体,呈现出一个倒立的圆锥型,时不时的用左手捋几下,我和爷爷的关系特别好,有时看他高兴的时候,我就坐在他的腿上替他捋几把胡子,爷爷总是高兴地说:“就你这孩子有出息 ,以后这个家就由你管!”当时我不理解爷爷的意思,可后来的家务事我的确管了不少,这是后话。
到了冬天,那件多年不让奶奶拆洗的棉袄穿在身上(至今我不明白爷爷为什么不让拆洗),袄袖都发亮了,经常用一条围脖围在腰上,把那根半米长的烟袋锅别在后腰上,大概用起来方便吧。 60多岁的爷爷,不知什么原因,自己单独生活,住在一间小东屋里,奶奶住隔壁。他自己炒菜(有时奶奶炒了给他送过去),自己喝酒,奶奶送饭。一个炒瓢,一个碗,一双筷子,一把酒壶,一个酒盅,自得其乐。 爷爷的小东屋里支着土炕,冬天,为了取暖,我经常和爷爷一铺睡觉,爷爷很疼爱我,睡觉前,总是给我讲故事,远的给我讲天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孙悟空、二郎神的故事,近的讲到文化大革命期间家里人口多、吃饭难问题,在村里属于单门独户(30年代初我老爷爷带着我爷爷到现在的村庄)被当地户欺负的事情,我都听得很仔细,心想自己什么时候长大,替爷爷掌门。我从小很听爷爷的话,他从不打骂我,有时甚至骂我父亲不听话。 我最难忘的就是爷爷的喝茶。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清晨,爷爷总是起床很早,第一件事情就是烧水泡茶,围着小火炉点上一袋烟,等着水开。爷爷有个痨病,据父亲说是从小累出来的疾病,冬天的清晨尤为严重。天不亮,咳嗽声时常把我叫醒,到了冬天,有时候我也起床陪着爷爷坐在一边烤火,看爷爷喝茶。他有一把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小南泥壶(让茶锈浸渍的发了黑)和一个小南泥茶碗,南泥壶正好盛一小南泥碗水,壶里总是装得满满的大叶茶,水开后倒水浸泡,

大约有十几分钟,开始喝第一遍,然后再倒满水浸泡,过一会儿喝第二遍、第三遍,之后就不再喝了,有愿意喝的可以接着喝,没有,就倒掉。头三遍的茶,爷爷谁也不让喝,20多年来一直不明白什么原因。 昨天,拜读了方圆大师的《禅心悟茶》,才有所了解喝茶的其中秘诀。原来,同一杯茶,初泡苦涩,再泡甘香,三泡浓陈,四泡清冽,五泡清淡。这泡茶的过程如同人生:清涩的童年,香醇的青春,沉重的中年,回味的壮年,以及夕阳西下、愈走愈淡的老年(引自方圆大师的《禅心悟茶》)。 爷爷走了。20多年来,他老人家的教诲和关爱一直激励着我,我将永远带着责任走下去。。。。。。

写于丙戌年十二月十五日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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