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混搭

　

    最近似乎耽于回忆，这是衰老的象征。而被美食、酒精和少女装点的子夜，并不能使这种危险程度降低。前晚在某饭店吃饭，上了道腐乳炒空心菜，忽然长慨——“老得塞牙了”。

    沮丧是堵墙。人到中年，不免常常立于这墙下。倒下倒不至于，因为早不会青涩地想望翻过墙去就是美丽新世界。新世界永存，如空转的拷贝。

无聊中，看了三张碟。

    《4》。首先把它塞进DVD机仓——以俄罗斯的名义——纯粹基于本能的嗅觉，或者说对这个民族的文化的信任。俄罗斯人没有让俺失望。这是个阴郁乃至近乎疯狂的叙事，在装饰性的科幻背景下，历史被铺展开，历史的路面被挖出深坑，生命的无力的疑问被放大，如死者的瞳孔。晃动的镜头把人带进一个令人干呕的被空虚和绝望主宰的世界，一个没有面目的世界。城市之墟，苍白的小酒吧，各自说谎的陌生人，野狗，铁丝网包扎的荒野，破败的村子，葬礼，纵酒的老妪和她们空瘪的乳房，以及肢残容毁的布偶……看这种片子，要有强大的神经和理解力。缓慢而抽象的叙事象黑夜里笨重而诡异的蒸汽火车，碾过神经之轨。

    梦魇般的象征。俄罗斯血质的象征。这种片子，让人呼吸变缓。

    《自由启示录》。意大利出品。自从看了《美丽人生》、《天堂电影院》等片，这个国家的电影便得到了俺的无比尊重。这是个黑色的故事——一个左翼激进青年蜕去理想，试图回归社会，在一连串犯罪旋涡的裹胁中，他犯下一连串罪，最终成功靠岸。个人化的刻画，不动声色的反讽，面对冷血场景保持唯美感的的妖冶的镜头，都赋予这片子一种独特气质，使之区别于一般的黑帮片或犯罪心理片。俺觉得，与其说它讨论的是罪，不如说是展示原罪，那个深埋于人心和社会底里的原罪。主人公没有忏悔，也没有忏悔感。无忏之罪。

    带有黑樱桃和黑李子味的上等意大利葡萄酒……

    最后看的，是《通天塔》。在近两年偶尔寓目的好莱坞大片中，允为上乘吧。这片子看得人多，似不必俺再饶舌。俺只想说，是到了老美进行这种文化反思的时候了。另外，这片子虽然用了不少现代手法，不过俺觉得仍有宏大叙事的影子，或是老美久惯于自居道德优越和政治正确了吧。反正，俺觉得好莱坞大片拍得再好，也脱不了好莱坞味，就象吃了火锅，再洗澡，身上还是有火锅味。

    也许这是偏见。没办法，俺也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