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赛里木湖给我留下了惊恐的一幕 1999.06.15
从霍尔果斯返回,当晚住在清水河镇刑警队小院内,直到第二天早晨也没人过问我们。7点过我们离开时,大家还都在梦乡中。那里的上班时间,应该是10点以后。
出小镇就是进山的那个联合检查站,正在值勤的工作人员,还是我来时的那几位。看见他们,总让我想起一部外国儿童故事片里的一些画面。他们年轻很有朝气,加上独特的像貌十分可爱。很显然,他们对我不同一般的“小毛驴”不仅认识,还有好感。返回不用再检查,可他们依然热情友善地和我打着招呼,像是老朋友一样,祝我一路平安。进入伊宁,这是我见到的第一道美丽的“风景线”,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为什么一路上有那么多人对我友善和尊敬呢?很大程度上还在于我的“小毛驴”。检查站的工作人员,在例行公务检查我的“小毛驴”的同时,也里里外外地参观完了我改造后的“小毛驴”。从好奇到关心,从严肃认真到友善尊敬,都源于这“小毛驴”,它的确是我漫游途中最吸引人的亮点。谁也不相信,我“中国边境漫游,抗癌治病健身”所用的交通工具,是当时全国售价最低的汽车,购车的钱也是准备继续住院的“救命钱”。如果真的还继续住院,大概几倍的购车款也用完了,结果会是怎样呢?没人说得清。我的确没有经济能力去选购一辆像样的车,为了顾及家庭生活不受太多的影响,也要考虑漫游的持续性,我对每一分钱的使用都非常看重。我的漫游,有人称之为“穷人的旅游”,也有一个朋友,把我的这种漫游定了一个很高的调,他说:“在中国,你是最超前的时尚旅游”。一句话,将我从物质贫乏的穷人,一下带到了精神富有的层面,我还说什么呢?可能正是如此吧。
来时,乌云密布,细雨绵绵,什么景物也看不真切。返回却是艳阳天,蓝天白云,天高气爽。顺着果子沟爬天山,我的“小毛驴”总是很费力,我也不想太快就结束这段美好的旅程。
果子沟的风光可与欧洲的阿尔卑斯山比美,难怪有外国人称天山是中国的阿尔卑斯山。果子沟的山顶是厚厚的积雪,山腰是嫩绿的草地,山脚是茂密的森林。像一个爱美的女人,戴一顶洁白的帽子,显得有一些洋气;着一身绿色的衣衫,又有一点乡土气味;下穿一条宽松的裙子,盖着她稍显肥胖的下身。洁白的雪穿过草地,消失在森林之中,森林又参差于草地之上,甚至连接到雪线。
在翻天山的公路上,有不少羊群也顺着公路到高山上的牧场去度夏季。雄壮的大公羊在前领着羊群,小羊匆匆地跟在母羊的后面,寸步不离,牧羊人骑着高大的伊犁马远远地掉后面,那些实在走不动的小羊羔,牧羊人才把它们抱在怀里或驮在马背上。这迁徙的队伍中,最忙的是那两只壮实的牧羊狗。它们分工合作,各管一边,时前时后,认真负责。谁要离队乱跑,谁想偷懒掉队,它们都会张开大嘴,恶狠狠地扑过去,将其赶回羊群。当这样的“狗腿子”太辛苦了,也只有这样的狗腿子主人才会喜欢。我跟在这些羊群的后面,不愿冲散有序的羊群队伍,只是有其它车辆过时,我才跟着过。跟在庞大的羊群队伍后,我也像一个牧羊人,我真想将那些掉在后面的小羊全都驮在我的“小毛驴”上,让它们幼小的心灵少受一些惊吓,少受一些苦难。
刚上完山,转一个弯,美丽的赛里木湖已呈现在我的眼前。突然之间,从山上看见赛里木湖,我相信谁也会被她的美丽惊叹不己。我来了个急刹,停在路边,跳出车外,选了一处高地,让赛里木湖尽收眼底。好一幅美景呀,我像是在梦中,可梦里从没有这么美的地方。我想,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到这大老远的地方,不就是为了想看一看人世间没有的景色吗!我十几天的辛劳,也见了不少的美景,但只有站在这里看见的那一眼才让我满足。
赛里木湖被雪山环抱,450多平方公里的湖面,却没有一个出水口。水从天而来,又从天而去,永远保持一定的水位。据说,近些年来,水位在逐步下降,还有加大的趋势,按这速度下去,多少年之后,就没有赛里木湖了。全球变暖,雨雪减少,蒸发加剧,赛里木湖消失就成了必然。这是人类的过错,还是上帝的过错?现在还有很多争论。不过,人类迟早都要扮演上帝的角色,替代上帝的职能,就连上帝也将会下岗失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难怪上帝创造了人类,又如此的仇视人类。有人仅在“圣经”上统计过,除发洪水只留下了“方舟”上的一家人外,之后,上帝又亲手或借他人之手杀死了数千万人,其实还远不止这些数字。上帝清楚地知道“人”才是自己的劲敌,“人”早晚会消灭他所创造的一切,包括上帝本人。上帝按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却被小小的精灵钻进了它的躯壳,这小精灵就是“欲望”和“贪婪”,连上帝也畏惧三分。当今,搞“克隆”最有名的一位科学家说过一句名言:“我们不扮演上帝谁扮演上帝?”可悲的上帝,你也有下岗失业的那一天!
湖的东边是旅游集居地,在草地上搭有不少红、黄、白色的蒙古包,这些都是游客住宿的地方。我没有在那里停留,在山上早己选好了湖对面雪山下宽扩的湖边。沿着湖边有一群伊犁枣红马,全是一匹母马带一匹小马驹,母马个个膘肥体圆,健壮高大。小马驹活泼可爱,尤其是其中的一匹小公马,它持别的好奇。当离它远一点,它抬头张望你,我像机不太好,焦距达不到。想靠近一点,它却不给你机会,躲在母亲后面,还会悄悄地偷看你。再想靠近点,母马便会带着小马驹快速离开,那小公马紧跟母亲,不停地回头看你是否追上来了。它在母亲的后面跑着跳着,像一个小男孩,在还没有开幕的晚会上,自已先跳上了舞台,尽情地表演,希望舞台下的人们为他的表演留下一丝印象。
我上了去温泉县的那条小道,听说还在修路,不好过去。我下到湖边,将车开到了湖的北岸。这里没有草地、牛羊,也没有人烟。湖面非常宁静,只是偶尔从湖中央起一点皱纹,慢慢的向岸边涌来,轻轻的拍打着湖边,发出微弱的哗哗声。
年轻人蹲在湖边挑选五颜六色的小石子,我拿着像机四面乱摄,照完后,我上车准备午餐的食品,那年轻人仍在专注地挑选石子。当我准备好食品,喊年轻人过来时,湖边已是空空荡荡没了人影,再向四同张望,除了湖面,其余都是平缓的湖滩,很远都没一点遮拦,一目了然。我开始有点紧张,但内心里告诫自已需要冷静。我放开嗓门大声地喊,可在这空旷的地方,声音像是被四周空间吞食了一般,连我自已也听不太清楚。连续叫喊了几声,我被放疗过的咽喉部位嘶哑了,再也叫不出一点声音。看看四周仍没有人影,我有点急了,心想这人怎会突然间消失了呢?难道这平静的湖水里还真有什么水怪?在一瞬间,将他拖下了水?我从不信神信鬼,可眼前发生的事不能不让人着急。我又跑回车上,不停的按着喇叭,再下车四处寻找,可仍没有他的踪影。我担心他被什么迷着了,会不会自已走进了湖里,跑到湖边认真地查看了一下,湖水很浅,几十公尺远也不可能淹死人。人到那去了?他要跑出我的视线是不可能的。一时间,我想了很多,怎样喊人来帮忙寻找;怎样报警,可这要跑几十公里到湖对岸才有人,最要命的是真的找不见人怎样向他父母交代,这比要我的命还难。我一下感到从没有过的孤独和无助,以往的自信此时也不知到哪去了,我甚至怀疑过去对鬼神的看法是否有了问题?我又回到车上,将车沿着湖边开过去,至少开了200公尺也不见人影,我又调过头来,向另一边开去,又开了好远,猛然间看见远处有个小坑,那年轻人提着裤子站了起耒,他原来在拉屎。我的心才放了下来,心里又是喜又是气。老远停下了车,他也向我走来。我问他:走这么远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他说:告诉了我。我说:喊你、按喇叭听见没有呢?他说:确实没有听见。我没有责怪他,只是说在这里拉屎还需要跑这么远吗?更不需要躲起来,还怕有谁来偷看你吗?我先前的恐惧不可能马上就消失,后怕仍然还是挂在心上,只是表情上没有露出半点,直到最后也没有把我惊恐的那一幕告诉他。从那之后,才真正感到在漫游途中自己的责任之重,同时也体会到旅伴对我太重要了。
临走时再看赛里木湖,她已不是刚看见时那单纯的美,这美让人敬畏,也让人多少有点恐惧。以后,我对美有了不同的见解,什么才叫“美”?真正的“美”一定会让人敬畏,甚至还有几分惧怕,否则,那样的“美”就不能称之为“完美”。

相对安全的住宿地

果子沟口联合检查站

果子沟景色


果子沟森林公园内可以租用的草房


大雪覆盖的山顶



自驾车可以从这条小路进入森林公园

快到山顶的弯道上


赛里木湖湖滨旅游胜地

赛里木湖的蓝色是因天特别的蓝而被染成的


可爱的小马驹

一群天马

拣石子的年轻人,几分钟后便消失了

这不是在祭神而是我的午餐

岛湖心有三个小